妈妈,你在天堂还好吗

妈妈,你在天堂还好吗

——谨以此文祭奠我的母亲

文/闲看花落

妈妈,是多么简单熟悉的称呼!可当我写下这个题目时,却跨越了人间与天堂的距离。多想亲切的喊一声“妈妈”,可我总也够不到你温暖而冰凉的双手!

在这个乍暖乍寒的初冬时节里,思念母亲,泪飞扬成漫天的雨水。我只有把无尽的悲思寄托在文字里,寄给和我失散了25年的母亲。

母亲是突然离世的。那是1985年冬天的晚上,我正在县一中上晚自习。九点多的时候,叔叔(妈妈的弟弟,妈妈是在家招女婿过日子)急急忙忙跑到教室里,叫我收拾书包,跟他回家。我一头雾水,不知是何原因。叔叔是县委干部,我一直惧怕他,也没敢问,就提着书包,跟在他后面,离开了教室。

叔叔带着我来到了班主任家,说是要给我请几天假,然后才说出我母亲去世的事。那一刻,我像遭到了五雷轰顶,全身麻木,忽然失去知觉,仿佛天塌地陷般,我冰凉的心一下子跌进了无底的深渊。当我缓过神来时,痛不欲生,嚎啕大哭。我不知是怎么走出班主任家的,只有我凄厉的哭声,在一中的校园里久久的回荡,打破了校园的宁静。

我大脑一片空白,稀里糊涂的没了当时的印象,只记得跟在叔叔的后面,来到了医院。我见到母亲静静的躺在病床上,父亲坐在床边悲戚。母亲离去时,我们姊妹六人里,没有一人在她的面前,我在县城读高中,是离县医院最近的,但我没能看上她最后一眼,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。

每每想到母亲最后的不辞而别,我就会泪如泉涌。

后来,叔叔找了车子,把我的母亲运回了家。我坐在车子里,不知道害怕,只有悲痛的哭声在寒冷的夜色里,在空阔的旷野里,飘的很远,很远——

我不知道是怎样到家的,只看到许多乡亲守在我家门前,等着母亲归来,哭声一片。大叔大婶哭着说:“好人哪,怎么走的怎么早?”有的“俺姐”“俺姑”的叫着,嘴里哭诉着:“你怎么走了呢?怎么不和我说两句话呢?”有个老奶奶拄着拐杖,鼻一把泪一把伤心的哭着:“小看(农村人把在家招女婿过日子的女人称为“看”,是看门、看家的意思)啊,你让我代你去死吧!我都这把年级了,你怎么死在我前头了呢?”

我们姊妹六人更是抱成一团,在母亲的身边不停的哭泣。后来,我泪流干了,竟无泪可落。也是母亲的去世,使我明白,大悲大痛时,是流不出眼泪的。

母亲去世,赢得那么多人真诚的哭声,足见母亲和我家在乡邻中的口碑。我家在村里是单房,无亲无故,但和乡里乡亲相处的像一家人。母亲年幼时,爷爷奶奶在1958年前后相继死去,只有母亲和叔叔姐弟两人相依为命,后来母亲又招了父亲做上门女婿,才有了一大家人。母亲心灵手巧,善良贤惠,通情达理,赢得了乡邻的一片赞美声。

记得小时候,村中媳妇有不会做的针线活都来请教母亲,母亲就手把手的教那些婶婶大娘们;家里包了饺子,母亲会让我端着碗送半个庄子;对待邻居的光棍大叔,母亲像疼爱自己亲弟弟似的,给她缝衣补鞋,送饭菜给他吃。每当过年,我家是全村最热闹的所在,大人孩子都会涌到我家,辈分小的会争着给母亲拜年,母亲热情的拿出瓜子、小糖招待他们。

母亲这样的人去了,亲人和邻里怎能不同悲呢?

母亲得的是急病,下午生病被送到县医院,晚上就没了。假如她的病能拖延一段时间,给我们点心理准备,也许父亲、我和其他姊妹就不会这么痛彻心肺,但母亲实在去的太匆匆!没能和母亲说上一句话,见上最后一面,实在令我心痛!我一直不知道母亲得到是什么病,后来我问了父亲,父亲说母亲得的是脑溢血,但我不确信。那次,叔叔从合肥回来,我又问到了母亲得病的事,叔叔说:“到最后,也没查出是什么病?早知道你妈病的这么重,我就带她到淮北去看了,我那儿有同学。”“一提到你妈,我就想流泪。我在县城上高中时,一个大冬天,天寒地冻的,天刚蒙蒙亮,你妈提着个篮子,用笼布盖上,里面是几个胡萝卜团子。我永远都忘不了。”叔叔说着,神色黯然。

在那个艰苦的年月里,为了给她唯一的弟弟送几个胡萝卜团子,我矮小的母亲,踏着夜色走了将近30里路。今天,当我坐下来,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真的想像不出,母亲是怎样克服茫茫旷野黑夜的恐惧和寒冷的煎熬,一步一个脚印,踩着粗粝的泥土,才走到县城的?

也许是一份浓浓的姐弟情,才使母亲迈开了那坚实的脚步。其实,母亲就是叔叔的姐娘啊!记得小时候,在县城工作的叔叔每星期都要回家看望母亲,母亲都做手擀面条给叔叔吃,等他吃剩了,我们姊妹才能尝上几口。母亲疼爱她唯一的弟弟,胜过疼爱自己的孩子。

记得,在母亲去世前的那个星期天下午,她也给我做了手擀面,她知道我是喜爱吃手擀面的,所以我每次从学校到家和离开家的时候,母亲都要给我做面条吃。可是自从母亲走了以后,我再也吃不到那香喷喷的手擀面了。

48岁时,母亲就离开了我,但她的音容笑貌依然留存在我的记忆中。她身材矮小,左嘴唇有一颗榆钱大的朱砂痣,一年四季穿着丝光蓝褂子,常常围着蓝围裙在前后屋之间忙碌着,走起路来“踏踏”有声。但遗憾的是母亲没给我留下一张照片,每当我想念她的时候,只能在梦里寻找她,醒来后,只能对着茫茫的夜色长久的发呆。

母亲去了,谁为我做嫁衣?谁为我做手擀面?谁来心疼我?我到哪儿去叫一声“妈妈”?哪儿才是我心灵的归所?寻寻觅觅,当我有了自己的孩子,当我过了不惑之后,我才知道,母亲为了抚育六个孩子,吃了多少苦,流了多少汗啊!我终于明白,她为什么总是起早贪黑?为什么总是在孤灯下纳鞋底?为什么总是在寒冬里砸坚冰?为什么总是手龟裂得开口?原来都是对家庭和孩子的爱啊!

可是,子欲孝,而亲不在。在这个初冬,当我把积累了25年的思念之情诉诸文字的时候,我的泪一次次飞扬成冰凉的雨水,止不住的流着,流着……

上个星期天,我和小妹从城里回乡下给母亲上坟。母亲的坟地黄土一堆,裸露在黝黑的田野里。妈妈,你孤独吗?你是否知道,女儿想念你——

现在,我们姊妹六人都过上了幸福富裕的生活,我们李家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家,有大学生,有领导干部,二姐家今年还买了私家车呢?如果你还活着,该多么享福!可是你的命太短,你的福太薄!

我那一辈子为他人着想的妈妈,你一字不识,但给予我的却是生命的教育。我那受苦受难的妈妈,你没享过一天福,但看到一个个幸福的儿女,你在天堂里该微笑了吧!

女儿也在牵挂着你啊!遥问妈妈:你在天堂过的好吗?

分类:亲情散文 | 人气: | 时间:2015-11-22 01:27:53 | 发布: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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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标题:妈妈,你在天堂还好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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